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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夹进竹蒸笼。油条在油锅里翻滚，滋滋作响，炸得金黄发亮，老板用长筷子夹起时，油滴顺着筷子尖往下淌，在铁盘里溅起细小的油花。我要了杯豆浆，捧在手里暖烘烘的，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，模糊了眼镜片。
旁边桌坐着个穿工装的大叔，安全帽搁在膝盖上，正就着咸菜啃馒头。他吃得急，馒头渣掉在蓝色工装裤上，也不在意，只顾着把最后一口豆浆灌进喉咙，抹了把嘴，起身时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，冲老板喊了声“明儿还来啊”，就跨上电动车走了。
我咬了口包子，韭菜鸡蛋馅的，汁水在嘴里爆开，烫得我直吸气。老板娘在围裙上擦着手笑：“慢点儿吃，烫着呢。”我点头应着，目光跟着大叔的电动车拐出巷口。他车后绑着个工具包，随着车轮转动一颠一颠的，像是载着整个早上的忙碌。
这时，穿红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来，马尾辫一甩一甩的，手里攥着五块钱，仰着头喊：“阿姨，我要个茶叶蛋！”老板娘弯腰从保温桶里捞出个茶叶蛋，剥了壳递给她，蛋壳上的茶叶碎沾在她指尖，她顺手在围裙上蹭了蹭。小女孩接过蛋，小口小口地啃，嘴角沾了点蛋黄，却浑然不觉，只顾着盯着街边的小狗看。那小狗是只黄毛土狗，正蹲在垃圾桶旁嗅来嗅去，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
我吃完包子，豆浆也见了底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时，听见身后有人说：“这包子馅儿比昨天咸了。”转头看，是常来买早点的老张，他戴着老花镜，正翻着报纸，头也不抬地嘟囔。老板娘从蒸笼后探出头，笑着说：“昨儿盐放多了，今儿特意少放了点，您再尝尝？”老张“嗯”了一声，咬了口包子，没再说话。
阳光渐渐爬上来，照在早点摊的招牌上，“王记早点”四个字被晒得发亮。老板娘又开始揉面，白花花的面粉沾在她袖口，她也不擦，只顾着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发出“砰砰”的响声。我起身付钱，老板娘找零时，硬币在她掌心叮当作响，我接过钱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转身往公司走。
巷口的梧桐树开始落叶，一片叶子飘下来，正好落在我的肩头。我伸手把它拂掉，听见身后早点摊传来老板娘的笑声，还有油条下锅的滋滋声，混着晨雾，在巷子里飘得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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