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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，对着三颗发蔫的土豆发愁。刀刃刚碰到表皮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听卖菜大姐说的“土豆皮越皱越甜”，手一抖，刀尖在虎口处划了道小口子。血珠冒出来时，我正盯着案板上那堆切得粗细不一的土豆丝——最细的能穿针，最粗的像小拇指。
“妈！你切土豆丝怎么跟锯木头似的？”女儿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，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。我甩了甩手上的血，用纸巾按住伤口：“你行你上啊。”她真就趿拉着拖鞋跑过来，抓起菜刀“哐哐”剁了两下，案板上的土豆块立刻变成了不规则的菱形。“看见没？这叫创意切法。”她得意地晃着脑袋，我瞅着那堆“菱形土豆”，突然想起她小时候用积木搭的歪歪扭扭的房子。
水龙头哗哗响着，我边冲洗土豆边琢磨中午做什么。冰箱里还有半盒昨天剩的酸菜，要不试试酸菜土豆汤？正想着，窗外传来“叮铃哐啷”的声响——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又开始了。我叹了口气，把泡着土豆的水换了一盆，水面上漂着几片掉下来的老菜叶，是昨天从楼下王奶奶的小菜园里摘的。王奶奶总说“菜叶老了别扔，煮汤最鲜”，我起初不信，直到上次煮了碗菠菜汤，女儿连喝两碗还说“比饭店的还好喝”。
切酸菜时，刀刃沾了水，滑溜溜的差点又切到手。我停下来擦了擦刀，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姥姥家，姥姥也是用这把铁菜刀切酸菜。那时候的酸菜是姥姥自己腌的，大缸放在院子的角落里，冬天揭开盖子，白花花的酸菜叶子堆得冒尖，闻着酸溜溜的，却让人直咽口水。现在超市里的酸菜都装在塑料袋里，整齐得像复制粘贴的，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汤锅里的水开始冒泡，我把土豆块倒进去，又加了把干虾皮。女儿凑过来闻了闻：“好香啊！”我拿勺子搅了搅，水面上浮着几滴油花，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装修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窗外传来鸟叫声，叽叽喳喳的，像在讨论谁家的早饭最香。
“妈，汤好了没？”女儿踮着脚往锅里看，头发上还沾着片小纸屑——大概是刚才翻书包时掉进去的。我盛了碗汤递给她，她吹了吹，小心地抿了一口，眼睛立刻亮了：“哇！好好喝！”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，手上的伤口还有点疼，可心里却暖乎乎的。
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，照在案板上的菜刀上，刀刃闪着银光，像刚磨过似的。我忽然觉得，这把用了十多年的铁菜刀，大概也像我一样，在日复一日的切菜煮汤中，慢慢有了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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